B座西窗
面对面丨萧雁:戏剧重新让我找到人生的投入窗口
来源:扬子澳门金沙国际网上娱乐 2018-08-09 20:00:5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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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雁访谈

虽然做戏挣不了什么大钱,但戏剧制作人萧雁并不在意。44岁读完南大戏剧专业的研究生之后,她便开始了永动机一般的戏剧制作生活。创作实验戏剧,引进精品儿童剧,还承担了中英“汤莎会”重头大戏《邯郸梦》等多部戏剧的制作人工作。生活被戏剧填满,萧雁感到快乐。她表示,置身剧场所能收获的感动其他任何形式无法达到。新戏园林版昆剧《浮生六记》即将上演,萧雁的快乐还在延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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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洪波摄

萧雁是个勇士。她干了将近20年的媒体,载誉无数,活成了别人羡慕的样子。又在42岁那年果断“清零”人生,选择在戏剧领域重新开始。

专访的地点约在了萧雁创办“小小雩剧坊”,她冒着大雨,特地从苏州赶回了南京。“最近为了实景浸入式昆曲《浮生六记》,几乎常驻苏州了。”虽然舟车劳顿,但萧雁的声音里并没有疲惫感。只要是聊和戏剧有关的话题,她总是能迅速恢复到“两眼放光”的状态,满满都是活力。

很久之前的萧雁并不是这样。做了31年媒体的她,一度习惯于坐在摄像机背后。1990年从南师大中文系毕业后,萧雁做过教师,也短暂做过电台编辑与主持。后来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澳门金沙国际娱乐有线电视台,1998年创办的《非常周末》,后来几乎成为2000年左右最火的电视综艺。此后,萧雁还在中央媒体、TVB、光线传媒上海站、MTV音乐频道母公司VIACOM等多家媒体工作过,参与制作了一大批电视节目,如《娱乐星天地》《娱乐现场》等。

光环加身,萧雁开始重新审视31年的媒体人生活。高收视的荣誉到底来自平台,还是归属于自己?继续做媒体,还能不能取得更好的成就?做出“触了顶”的自我评估后,萧雁果断决定,放弃如日中天的媒体人生涯,从电视行业转行到电影。

“我很喜欢挑战新鲜事物。”萧雁将自己的这一转型归结为“挑战”。她担任制片人拍摄了以南京城为背景的文艺片《环城七十里》,入围第22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国产电影单元。此外,她还拍摄了纪录片《城门城门几丈高》《我的城》等等。

活成了别人羡慕的样子,萧雁却决定放弃。萧雁从上海回到南京时,已经过了不惑之年。花了三十多年思考人生,萧雁想明白了,“我和朋友们开过玩笑,我是‘半退休’状态回南京的,但后来发现,戏剧可以重新让我找到人生的投入窗口,这是真正对我保持吸引力的艺术形式。”

萧雁以42岁的“高龄”考上了南京大学戏剧专业的研究生,之前的人生全部“清零”。“大家都觉得我好像很理想主义,但是我觉得事实证明,这条路是对的。”萧雁说,“我做戏剧项目,很少去想它是不是会‘赢’,我只看大方向。大方向可以,我自己觉得很有兴趣,那么我就会去做。”萧雁的“理想主义”,其实有足够的底气支撑,“和传统戏剧人相比,我是有优势的,我做了那么多年的电视策划、影视策划,带着策划的观念做戏剧是不一样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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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曲《浮生六记》孙健摄

结过婚,离了婚,没有孩子,目前单身。没等记者开口问,萧雁已经把自己的个人信息干脆利索的倒了出来。她说,“因为没有孩子,我算了一下,无形中多了300万可以投入在戏剧里。”

虽然成为了戏剧人,但多年在媒体里养成的习惯是改不掉的。采访中,萧雁熟门熟路的自我“划重点”,又极为老练的将自己并不想张扬的信息轻轻带过,一直以微笑面对大众。

所以,试图诱导她说一些和戏剧相关的“苦情故事”,妄图增加内容“可看性”这种俗套的手段,对于萧雁这样的资深媒体人来说完全不管用。她捋了捋刘海,想了老半天,说出来的还是戏剧的奇妙——

2016年恰逢汤显祖与莎士比亚逝世400周年。伦敦设计节南京周上,中国昆曲名家与英国演员同台演出了一版“新概念”《邯郸梦》,将东西方戏剧家汤显祖和莎士比亚的戏剧作品融合在了一起。因为剧情的需要,中英双方的演员既需要演唱莎翁名著中的片段,也要齐唱昆曲。学中文对于英国演员来说已经不是件容易的事,更何况还是用昆曲的曲调唱出来。《邯郸梦》齐唱的段落里有一句唱词,“你是个大痴人”。“chi”的发音外国朋友来说并不算特别友好,但他们照样学的很认真。落日余晖中,一群英国演员在澳门金沙国际娱乐省昆剧院孙建安老师的带领下,一板一眼的认真学唱《邯郸梦》里的唱词“你是个大痴人”,这样的画面竟然无比的和谐。

萧雁忍不住开始咯咯咯地笑,“《邯郸梦》说的是‘无常’,中国的哲学用昆曲的形式让外国人唱出来,而且外国演员也很清晰的领会了昆曲的那种美,这样的场景真的很感动人。”萧雁说,这就是戏剧的沟通和交流,它是没有国界的。

那些在戏剧制作过程中避免不了的曲折,都被萧雁用相当职业化的方式化解。“我觉得我的这个特性是多年做电视训练出来的。我做过电视直播导演,这段经历对我最好的训练就是,让我永远能够处变不惊。因为直播过程中你会碰到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,遇到状况来了你就去抵挡,想出最好的方法来解决问题,同时还能保证直播精彩的继续下去。”

将近天命之年,萧雁化解波折的方法里又多了一条“自我安慰”法,“我觉得到了我这个人生阶段的话,其实没啥过不去的坎。无论是雩剧坊剧场的改造,还是其他戏的制作,我其实一直在投钱。这个过程中当然会焦虑,票卖的好不好,演出商合作是否顺利……这些情况都会碰到,但我觉得这是必然的,做什么事情都会遇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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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曦摄

朋友眼里的萧雁,曾是个爱玩爱闹腾的Party Queen。如今呢?萧雁和记者算了算档期,一周七天,不是“空中飞人”,就是穿梭在高铁干线上。Party的时间少了很多,萧雁排戏忙得充实。至于收效,萧雁挺乐观,“观众啊,得慢慢养。”

萧雁坦诚,没有孩子是自己的一个遗憾。所以自己在戏剧制作的过程中,会对儿童有一定的偏爱。她的“小小雩剧坊”主打儿童剧演出,每月一部外国儿童剧,都是萧雁飞到当地看过后再逐一洽谈引进的。“小小雩剧坊“大约三百平米,演出剧场的空间约莫能容纳下80多人。从正式开演到现在一年还不到,一群热爱儿童剧的小小观众群体正在逐步养成。萧雁的手底下也有了一支十多人的团队打理事务。

尽管如此,萧雁依然闲不下来。她还在同时做着好几件事,和挪威戏剧家合编儿童戏剧教材,开办乡村剧场,参加各种世界性戏剧节,给公益戏剧项目的志愿者老师上课,参加国际性的戏剧教育圆桌会议,日程过得紧凑而充满艺术化。“这一阶段的重点就是《浮生六记》了。”萧雁告诉记者,自己最近常驻苏州,因为园林版昆曲《浮生六记》即将于七夕节在苏州沧浪亭首演。选戏眼光独到的萧雁,这一次为什么会选择《浮生六记》?萧雁解释,《浮生六记》的古典美特别动人,“《浮生六记》是个IP,是中国古典美的最好反映,也是古人生活方式的一个宣传。我们希望做到的不仅是演出一个戏,还希望宣传这样艺术化的生活。”

《浮生六记》还没有大规模的宣传,就已经出票三分之一。观众们对于古典文化的喜爱让萧雁很是欢喜,“不光是昆曲,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也对古风等形式追崇起来。这其实代表了一种思潮,或者说是文化的时尚。伴随着昆曲等古典文化的普及,它们的市场影响力会越来越大。”

“因为我是做戏剧的原因,所以我会特别关心人跟人的关系,这其中沟通理解、能不能达到共鸣是非常重要的。”一脚踏入戏剧圈子至今已有七八年时间,萧雁收获过成就感,也因比较当代的戏剧观自称是戏剧圈的“闯入者”。面对可能的观点分歧,她的态度依然坚定。对于自己的作品,萧雁很有信心,“意见和分歧的存在肯定没有问题,我们可以慢慢做下去,慢慢获得认可,逐步被人发现。我的团队执行时的认真态度、专业程度和细节把握的确与别人不一样。其中的价值,时间会证明。”

快问快答

问:人生中看的第一部戏剧作品是?

答:不是《白毛女》就是《洪湖赤卫队》。我的姑姑是剧团演员,我从小就泡在后台。小的时候还会在剧院的舞台上伴着喜儿贴窗花的音乐跳舞,跳得都不肯下来。

问:为什么给剧场起名“雩剧坊”?这个字除了《论语》里的“风乎舞雩”,似乎并不常用。

答:读错这个字的人多啦,读成什么读音的都有。起名的时候是受到了林怀民先生的启发。他的“云门舞集”,是用中国最古老的舞蹈命名,那我就想着,也要用戏剧最古老的形态来起名。中国戏剧的源头是人类早期的祭奠仪式,“雩”就是其中之一。“风乎舞雩”也有着比较美好的寓意,所以就给剧场起名“雩剧坊”。

问:您的标签很多,“戏剧人”“资深媒体人”“雩剧坊创始人”,您最喜欢哪一个?

答:标签贴什么,或者撕掉哪一个,我其实都无所谓。一旦你离开体制内,开始到外面闯荡时,你就会发现,标签只是标签,你的闯荡需要“真枪实刀”。贴再多的标签,你还是要面对真实的世界。

问:如果一天有25个小时,多出来的一个小时你会怎么过?

答:健身。开始做《浮生六记》以来,我连健身的时间都没了。本来每周还能去练一次瑜伽,上一次泰拳课。感觉胖了好多,所以要拿来这多出来的一个小时用来健身。

扬子澳门金沙国际网上娱乐记者|杨甜子

编辑|陈申 张晨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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